卯兽

你吃错药了?

好巧啊,你也吃错药啦。

(这个段子其实是有个原创女主在里面,但我真的是太想写了哈哈哈哈)

冬天,天寒地冻,冻得要命。

不宜出行、宜窝在被炉里吃橘子。

奴良本家里面,百十来的魑魅魍魉在这段日子里格外的乖巧安宁,三三两两的守着被炉养膘。

牛鬼组也不例外。

牛鬼一边翻佛经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剥着橘子吃,罗十二支着电脑有一搭没一搭的写着论文,一个多小时也没写完那个牛胰岛素的空间构象,而牛头丸和马头丸两个人在逗弄着罗十二养的两只小仓鼠。

两只仓鼠一黄一白,被罗十二命名为实验体一号和实验体二号。白的比较好动,但是蠢,黄的比较机灵,就想着啃笼子,啃累了就睡,醒了继续啃。两只都喜欢吃瓜子,牛头丸和马头丸就乐得喂它们吃。

十二顺手也拿了个橘子,剥开吃了一瓣,然后极其自然地顺手把剩下的放到牛鬼手中,头也不抬,眼睛就看着电脑不疾不徐地给论文加了两行字。

牛鬼稍微顿了一下,没奈何手动的比脑子快,一瓣橘子已经进了嘴。

他大概只思考了一秒半,紧接着把剩了大半的橘子递给了牛头丸。

大概是仓鼠太可爱,又或是牛鬼在他的心中的形象太慈祥,牛头丸并没有分太多脑力给这半个橘子,只是一边看仓鼠张着两只小爪子擦脸,一边剥了一瓣大的塞进嘴里。

他足足愣了三秒钟,不可置信的看了看牛鬼,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正在剥另一个橘子的罗十二,然后门儿清的把剩下的橘子送到马头丸嘴边。

在一片静默的微笑中,马头丸被酸的泪眼朦胧。

冬天,不宜打打杀杀、宜窝在被炉里捉弄同伴。

恶徒 第四章 路奇受 注意避雷

第四夜·奢靡之夜

对于一个从13岁稚龄开始一直大杀四方的杀手,哪怕是最厚重的胭脂木门板也阻挡不住他的感官。路奇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巨大更衣镜中自己年轻蓬勃、笔挺有力的身影。在黑暗中,他感受到了极为罕见的不适感。

附骨之疽,他忽然间想到了这么一个词。

他睁开了眼睛,直视着镜子里自己那对剑一样锋利的银色眸子,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天晚上曾经提到过的名为蝴蝶实为蛾子的‘伊莎贝拉蝶’。

路奇调整了一下身上的西装,黑色的上衣和裤子都是天鹅绒的材质,内里衬着一件丝绸的衬衫,袖口刺绣着世界政府的标志。斯潘达姆出钱为他办置的这一身行头价值不菲,甚至还花大价钱买了一颗不错的祖母绿领扣。大家心知肚明,无论是这场名为成人礼的声势浩大的奢华宴会,还是这一颗所费不赀的宝石,这些都是尸位素餐的长官斯潘达姆对自己的得力手下的龌龊讨好罢了。

可是路奇并不欢喜,这场宴会还没开始就让路奇极为反感。

宽阔的司法岛礼堂大厅铺上了厚实的绣花地毯,这意味着路奇并不能很清楚的听到每一个人的鞋子踏在地面的声音,他不能确切的知道门外有多少行色匆匆的侍者,多少端着盘子的女仆,多少切切私语的来宾,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乐队也在混淆着路奇的感官。路奇恨不得能杀了斯潘达姆十八遍。

但这依旧是路奇声势浩大的成人酒会,路奇必须从这扇门中走出。他走到门口,闭上眼睛仔细的分辨幻想着门外的场景。

纤毫之中,他听见侍者的皮鞋踏在地毯上的闷响,前来赴宴的显贵们不同的音色,高脚杯碰撞的声音,斯潘达姆打翻了酒杯而气急败坏的大叫,加布拉和卡库——那个新来的、阳光的过分的小子,他们依旧无休止的争吵,大嘴巴的猫头鹰正在向着一些陌生的人宣扬着路奇单枪匹马端掉了整个海贼团的事迹……等等!“路奇有一百条鸽子图案的三角内裤是什么鬼啊!”我明明是平角内裤派的。

路奇现在可以感觉到的距离不是很远,大概一百步左右,他可以保证至少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内,一百步之内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的东西,没有人有能力在他开门的一瞬间置他于死地。尽管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路奇依旧久久的握着门把手不愿意松开。

过了约莫有一分钟,他才睁开眼睛把目光落在面前这扇雕花的胭脂木门上,门上雕刻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而有一个丰满迷人的女性侧卧在牡丹从中,镀了银的门把手正好落在女性的胸口那最惹人浮想联翩的地方。

MD……

路奇在心里咒骂了一句迅速地旋转把手打开了房门。门外的一切如同他预料的那样,侍者端着银质的托盘为衣冠楚楚非富即贵的宾客送上香槟和小甜点,自己的同事——路奇并不是很喜欢用同伴这种属于弱者的词汇,他们把人模人样的高档西装穿出了马上就要去打架的效果,斯潘达姆那个大傻X在会场的中间丢人现眼。

不,这些都完全不重要。

距路奇一百零一步的地方,那个男人仿佛是故意地站在了路奇可感范围的边缘,带着一种与明亮的大厅格格不入的肃杀气氛,男人迎着路奇走来,黑色的华美长袍上用银线绣着的是和那扇门上一模一样的牡丹。

路奇站的笔直,年少的凶恶者身上有着挥之不去的戾气,但是这种戾气并不能吓退那个向来无法无天的男人。那夜一样的男人眨眼间已经近了路奇的身,一只手甚至已经伸向了路奇的脖子。路奇瞬间绷紧了肌肉,气氛剑拔弩张。

男人却仿佛毫不在意,轻描淡写的摘掉了路奇祖母绿宝石的领扣,另一只手迅速的挡住了路奇直指心脏的指枪,顺便扒开他的手指塞进去一个小小的黑色绸缎盒子。

路奇看着那小盒子不禁泛起一阵不好的联想,抬头看那男人已经站回了那一百零一步的位置,将食指树在唇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仿佛是**纵了一样,立刻有侍者走过两人的面前,等他经过,那个位置自然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了。

路奇讪讪的站在原地,打开了盒子。

他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懈怠,他不应该不假思索的就打开一个并不算同伙给予的物品,不,应该说哪怕是同事递过来的物品他也应该有所防备,此时一个隐藏的小毒针都可能使他命丧于此。

只有对他——那个自诩为裁决者的人,他毫无戒心。

路奇感到了深深的挫败。

但是路奇很快就被吸引了,那个小盒子里面躺着另一枚价值不菲胸针,就市价而言,甚至可以达到刚刚别再路奇领口的那枚绿宝石的几倍。

是那颗珍珠。

是那颗让人以为只能出现在梦中的,硕大又圆润的金色珍珠。

那颗珍珠被雕刻的很生动的铂金豹子衬托着,被做成了一颗领扣,在此时躺在路奇的手中。

路奇几乎是在看清这枚领扣的瞬间就握紧了拳,仿佛自己握着什么不能让人看到的东西。他并没有如同想象中或者是理论上应该有的那般狂喜,他的心脏在有力而稍快的跳动,并不是仅仅因为他得到了这枚珍珠。

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一种可能性,这枚珍珠轻而易举的穿过了梦境与现实的隔阂,来到了他的面前,同样的他也一定有办法可以自由的,主动地进入那被掌控着的梦境。

然后撕裂它。

扯去那个男人最后的遮羞布。

焚烧他的庇护所,毁灭他的王国。

将他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推下,然后——

踏上去。

趟着他的血,踩着他的碎肉,一步一步的穿过他的午夜。

然后走到比他还要高,还要有权有势,还要光辉灿烂的地方,去享受他没能享受的黎明,去看他没看到的风景。

这崽儿有毒

是桃花花不漂亮还是山兔不可爱,是椒图不温柔还是辉夜不纯洁?

你偏偏选了荒!?

命定之人!?

[意外]盲狙高考全国卷二

1.大概有微量陆生×牛鬼(似乎)
2.时间线大概在动画剧情结束之后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未来和意外哪个先到。

就像奴良陆生在双休日的午后吃饱了饭正准备出门遛弯然后就看见清十字清继兴高采烈的朝自己跑来。

陆生有点头疼:清继他是何许人也,对妖怪的世界一腔热血,哪怕这倒霉孩子是个走哪儿都能遇到妖怪的体质,可偏偏他自己没生出过一点灵感。要论这位月见黑大佬的搞事能力,滑头鬼一个本家怕是都比不上他。

陆生的太阳穴正跳的销魂,清继那张大大的笑脸已经凑到了眼前--“奴良同学!”

陆生从内心深处挤出一个微笑:“有什么事情了吗,清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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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奇怪侦探团的所有成员都聚集在了陆生的卧室。

清继小心翼翼地举着手里的小布包,以一种在旁人看来相当夸张的口吻叙述着他手里这件宝物的由来。

“我踩着碎石走进了那个乱草丛生的神社内部,那神社明显已经荒废许久,可是--”

清继故意停了下来想吊吊大家的胃口,可是从纱织那臭臭的脸色来看,大家并没有对他叙述的故事太感兴趣。在尴尬的寂静中,陆生笑眯眯的开口问道:“然后呢?”

“是的!这就是惊心之处!”清继忽然又高了两个调门,“我看见那神社里面--亮着两盏蓝盈盈的灯!”

“什么嘛。”纱织撇撇嘴,“你是不是看错啦。”

还没等陆生说什么,清继就神秘兮兮的打开了布包,“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发现了这个。”清继说着把布包里的物什拎了起来。

那是用五色绳系起来的一串七块木牌,每一块牌上都刻着难以辨识的符号。看上去已经很有年头了,彩绳已经被风吹雨淋的几乎朽坏,可是木牌看起来却没有那么破烂不堪。

陆生感觉有点不妙,他一向知道清继不是在搞事就是在搞事的路上,但是这次怕是实打实的要出事了。

正在想着,忽然听到外边有点吵闹。陆生立刻蹿了起来,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就把自己的同学们关在了门后。

陆生走到玄关,就看见鸦天狗他们搀着伤员正在往里屋走。陆生不禁冷了冷脸色,简单问了两句。

鸦天狗他们说,这天上午的时候出去巡逻的小队并没有及时的返回,本家就派人去找,结果在稍远的地方找到了那个小队。

简直是惨不忍睹,几十只妖怪的队伍全军覆没,有些道行尚浅的妖怪甚至横死当场,就算是被抬回来的妖怪们也衣衫破烂,皮肤青紫,口唇发黑,看起来像是中了毒。

陆生叫人去请鸩大哥来看看,又简单的安排了两句,这时有点分身乏术,一方面感觉本家的巡逻队被人伤了,这个少主不出头说不过去。另一方面自己的同学还在,找借口让他们各自回家也很危险,让他们留在本家的话自己又走脱不开。

就在他为难的当口,从二楼下来了一个人--

牛鬼走到这边,简单的向陆生欠了欠身,继而熟练的把手搭在了旁边的一个伤员的手腕上。虽然他不是专攻治疗的妖怪,但是探探脉相这种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

“让我出去看看吧,少主。”

陆生心想这是帮了大忙了,牛鬼的身手在整个奴良组都是上数的,派出去也放心,便也就点点头。

“那就交给你了。”

陆生说完这句只感觉嘴里还含着半句话打着旋,搜肠刮肚的想了一下,抬起眼看了一下牛鬼那一副没有表情,生死不惧的样子,忽然就知道自己忘说什么。

“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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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鬼沿着巡逻队往日行进的路线往前走,浑身的弦崩的是紧紧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事来的突兀,但是死活不知道突兀在了哪儿。

他忽然停了下来,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落着一支色彩艳丽的羽毛。这种艳丽的危险的羽毛十有八九是鸩的,可是本家的鸩是没有理由攻击自己人的,妖气也不一样。那就说明除了奴良组还有别的鸩一族的妖怪。

这样想来,如果是另一脉的鸩向奴良组出手来挑衅同样是鸩的本家一脉,那恐怕是要头疼一阵了。

还没等他想更多什么别的,只感觉后脊一阵发凉,没等反应只是凭本能的往侧边一跃,顺势转身,拔出剑来。刹那间就看见方才他站的位置上,三支羽毛整根簪入那块石砖,只剩一点嫩绿冒在外面。而后依旧来不及反应,牛鬼手中刀锋翻转,只听锵锵两声,又是两支鸩羽打得牛鬼握刀的右手虎口发痛。

殊不知那边树上的鸩看着这妖怪连着挡了她两招,也有几分忌惮。

两边同时给对方下了定义--不是善茬。

鸩这边打算换个方位,脚下狠狠一蹬树枝借力直逼牛鬼面门。牛鬼只看见一道倩影直直冲来,来不及细想先侧身躲过了那道飞踢。鸩刚一落地,转身一拳又直指牛鬼胸口。牛鬼的刀向上一架,抵住那女妖的手腕,就看见她立刻化拳为掌,从手心发出一枚鸩羽又直逼牛鬼左眼。牛鬼心中暗叫不好,只能一歪头,让那鸩羽擦着脸颊飞过。

同时,鸩脚下快蹬两步又和牛鬼拉开了距离。这一拉开距离她看清了那男妖身旁笼罩着极其浓厚的黑气,那就是他的妖气所在,也是刚才让她感觉到十分危险的东西。

这边牛鬼动作也不慢,鸩一缓神的功夫,三尺寒刃就已经直逼她颈侧。她不紧不慢伸手一握,等牛鬼反应过来的时候,刀锋已经被她牢牢钳住,进退不得。

这说不上是什么招式,也就是为了装13,牛鬼的刀速度不慢,为了化解那股冲劲她不知道暗中在手心处垫了了多少鸩羽,此时在她指间簌簌掉落的都是她的毛啊!

真是令人头秃。

鸩感觉自己怕是只秃毛鸟了,但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牛鬼没得反应之时抬手又是三根鸩羽从牛鬼头上泰山压顶一般直冲下来。

牛鬼赶紧收手往后一跳,上边就落下来三道黑影,仔细一看,是鸦天狗那三个孩子,正好拦在牛鬼和鸩中间。

鸩一看这边有人助拳,反手把牛鬼的刀握在手里,轻轻一跳,跃上半空。三羽鸦一看,都是长翅膀的,谁怕谁呀。

这边三羽鸦和鸩在半空纠缠,那边鸦天狗和牛鬼简单的汇报了一下伤员的状况。

鸦天狗说,本家的鸩大哥已经给伤员解了毒,那些妖怪都伤不致命,没什么生命危险。

牛鬼一向自诩比别的妖怪多长了点脑子,此时忽然福至心灵,发现了事情的离奇所在。一般的毒伤都需要发作时间,鲜少会出现当场毙命的状况,既然毒伤不致命的话,那当初将近半数的小妖当场毙命就不可能是毒系的鸩所为。

这女妖背后一定还有帮手。

呼吸之间,只听脑后有什么破空而来,牛鬼旋身顺手扯过鸦天狗的手杖挡在面前--

就看见一个形容尚小却一副十足恶鬼相貌的女孩子,利爪被手杖架住,那鲜红的指甲离牛鬼喉咙只有三寸,她身后张开的翅膀上没有羽毛,那是蝙蝠的翅膀。她的红唇笑容嘲讽,獠牙藏匿其中。牛鬼心想她恐怕就是一手葬送了那十几个小妖的幕后黑手。

“呵,害怕吗。”

她如是说到。

眨眼间少女一推手杖借力退后,又瞬间欺身上来,利爪逼人。牛鬼又闪身躲过,没办法,现在手头没有刀剑,只有鸦天狗的手杖和自己的剑鞘,一身厚重的畏又好像对面前这个女孩子没有什么影响。牛鬼专心躲闪,躲了四五招,眼看着女孩子的进攻越发凌厉,渐渐力不从心。

鸦天狗看牛鬼和女孩打的辛苦刚想上去帮忙,就听到牛鬼分神喊了他一句“回去!”他明白这是请救兵的意思,但是眼看着牛鬼这一分神脚下慢了一瞬,被撕下一块衣角。

他抬头看半空那三羽鸦,似乎对上鸩一个人还有余力就喊了黑羽丸一声,想让他下来帮牛鬼一把。黑羽丸刚收手看老爸一眼,就发现旁边的树丛里又蹿出一条绿影,急忙一收翅膀俯冲下去,刚好拦在那美人蛇和自家老爹中间。黑羽丸一看不好,只能丢下一句老爹快回本家,然后提着薙刀直冲美人面门攻去。

鸦天狗手上没有武器,不走也要添乱,于是一拍翅膀,急吼吼的就往本家的方向飞去。路上碰到不放心的牛鬼小跟班,于是一指大致的方向,让他俩去帮忙。

吸血姬本身就是攻击一次自己也折损元气的体质,此时被牛鬼闪了六七道血袭,自身的元气(血槽)差不多只剩下五成的,不过攻击也越来越重。牛鬼躲闪第七下时候脚下一个不稳,吸血姬的獠牙就直逼身前,情急时用左侧胳膊去挡,想用左手替右臂挡伤。

好嘛,那一口咬的牛鬼感觉自己整个手肘都被生生咬碎,牛鬼反手一杖敲在女孩额上,女孩退后两步居然怔住了一下,其实是在心里考虑要不要自奶一口。

牛头丸和马头丸赶到的时候,发现局面并不容乐观。牛鬼已经受伤,左边血流了半段袖子。鸡冠丸和竹竹美两个人对一个鸩也有点棘手。黑羽丸这边虽然可以飞起来躲避清姬的攻击,但是又怕飞的太高的话清姬就转过去进攻牛鬼,所以两人一上一下的也不知是谁在逗谁,白白耗下了不少体力。

马头丸放出丝线攀上了清姬的身体,蛇身上的鳞片滑腻,不好着丝,但是丝线却实打实的缠上了清姬的衣裳和脖颈,牛头丸趁机两步跑到牛鬼身边,将自己的佩剑递过去。

局势也似乎没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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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陆生跟清继他们一起,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心悸,总害怕牛鬼会不会出事。他无端的想到了狒狒,想到了那些突如其来的死别。他们确实老了,陆生不敢往下再想。

清继依旧长篇大论的叙述着自己找了专家来看这串木牌得出的结果,忽然听到门口传来温润的声音。

“能给我看看吗?”

循声望去,只看见一个身着红色和服的男子正拉开障子门准备进来。他有着一张如玉雕刻般美得难以形容的面容,只是站在那里就宛如神明降世,任何词藻都是一种玷污。

纱织在看到男子那瞬间就挪不开眼了,颤颤的痴痴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一目连寻着微弱的气息找到这所妖宅确实费了好大的力气,他其实是瞒过了外边的小妖直接驾风飞到这间屋子门口的,在外边听了一会儿,听明白前因后果之后,在门外卸了自己的一身轻铠,只剩下里边的一件小衫感觉自己打扮有几分符合时代了,才推门进去的。

陆生看着推门进来的男子不禁挺直了脊背,蓄势待发。那男子是个陌生的妖怪,而且修为不浅。正在紧张的当口就听见那男子向纱织说自己叫风生是陆生的表哥,语气之云淡风轻就连陆生都差点信了。没等陆生疑惑就看到男子悄悄的向陆生眨了眨眼。

他确实没有恶意,陆生决定配合他表演。

一目连接过了木牌,饶有介事的前前后后看了看,对清继说:“你是在京都郊区的神社捡到这东西的吧。”看到清继连连点头于是就一本正经的描述了一下那个神社的模样,清继更是感觉遇到了知己。

“这个是平安时期的东西,那个神社里面是源氏的千金,一个阴阳师,”他低了低头说出自己主人的称号“神乐内亲王。”他指了指木牌背面一串相同的符号,“这是她的家纹,而这木牌里面封印的是她的式神。”

平安京遭遇了黑晴明的诡计,八岐大蛇的血洗和玉藻前的复仇之后,无论是阴阳师还是妖怪都已经元气大伤。在神乐去世之后,世间几乎再没有什么值得他们留恋。小一辈的阴阳师们替神乐建了神社,如果香火深厚的话,神乐大概是可以成为八百万神中的一员吧。式神们如此想着,纷纷自愿的想要陪伴她,永远的沉睡。于是神社里面多了两盏不灭的青灯,门口多了一棵不开花的桃树。神社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的木牌上,每一个式神都化作一个名字,自愿封印自己的实体与魂魄,与他们最亲爱的主人一起长眠。

但是他忽然醒了。

他醒的时候已经不在京都了,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知道自己睡了几百年,才找到了回京都的路,可是他发现刻他名字的木牌已经不在了。不光如此,和他穿在一起的几个式神应该都和他一样,也如此突兀的苏醒。

他挨个读了那百十来的木牌,大概知道了苏醒的大概都是谁,他必须赶紧去找到她们。

风可以告诉他一切信息。

于是他来到了浮世绘町。

陆生看见那男人几乎快到无法察觉的一个翻手,转头间再递回去的牌子就已经没有当初那种特殊的感觉了。

一目连又和清继聊了一会儿,陆生就借口让表哥先去看看爷爷,拉着一目连就走。一目连本来也顺从的跟着陆生离开,前脚刚合上门,后脚一目连就站住不动了。陆生警惕的回头一看,就看见一目连正轻手轻脚的把自己原先的一身衣裳重新穿带好。

陆生当然没有把他带到爷爷那里,而是把他领到了安置伤员的地方,沉这脸问他是不是他们的人干的。一目连笑笑,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是你们的人先伸的手。陆生知道这种事情确实是清继有错在前,再怎么狡辩也最多算误会,赖不到对方的不是。

一目连也没有逼迫人家,只是从怀中取出他调包来的那套木牌,屈指敲了敲最下面的一块,就看见牌子忽然生出了一个法阵,阵中走出来一个红色振袖的美人。美人睁开眼,一阵迷茫。一目连简单的介绍了一句“这位是雨女。”接着就把雨女领到了一群受了毒伤的小妖的中间,“都当做自己人,哭吧。”

陆生真不知道雨女还有这用法,就看见那本来红光满面的美人,在一群小妖中软软坐下,就开始哽咽,明明是室内却好像是下起了雨。哭了没多久,就眼见着小妖们面色转好,手脚也温热了一些。美女瞬间止住了眼泪,笑吟吟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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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鬼这边状况十分不好,本家那边迟迟没人来救,而这边的缠斗几乎都是奴良组的妖怪落下风。只有马头丸用丝线牵着清姬,还算是暂时稳得住局面,黑羽丸刚想重新飞上去帮助弟弟妹妹解决那鸩的时候,就看见悄无声息的三道剑光闪过,马头丸的丝线尽断,立刻被清姬的尾巴抽了一下。

那后来的妖怪现了形,是一具白惨惨的骷髅,提着锋利的骨刀。

本来不容乐观的局面仿佛一边倒了过去,而那群人倒是不急着攻击了。那面色苍白的蝙蝠少女停了手站在那里,没等牛鬼反应过来不妙,那美人蛇就蹿过来把他缠了个牢靠。牛头丸此时已经现了利爪,正要抓她,就感觉脚后跟被什么咬了一口,顿时头晕脑胀,手脚发麻。马头丸被抽了一下也好久没缓过来,刚抬起头又被一剑背拍到了地上。上边鸩看好像要结束战斗,于是卖了个破绽,肋下硬生生受了竹竹美一刀,贴身上前,一手一个抓着俩人直接掼在地上,瞬时上来了一群小蜘蛛,一人叨了一口,连带着下来救场的黑羽丸也被吸血姬一口咬在翅膀上,疼的直翻白眼。

鸩一副看了智障的表情看着吸血姬往外吐羽毛,吐完了还带着两口掺血的唾沫。这是被折断的羽毛划着了。

这时连一直观望的洛新妇也笑盈盈的走出了藏身的树林,在浮世绘町大开杀戒的正是鸩,吸血姬,清姬,洛新妇,骨女这五个人。她们五个是一起苏醒的,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浮世绘町了,本来还打算好好的询问一下的,结果和本家的巡逻小队三言两语不和就打起来了。

牛鬼看见奴良组的人完完全全被治住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只想着先拖住这几个疯婆子一会,看到她们收了手,感觉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清姬缠着牛鬼此时特别方便,凑到他耳边软软的来了句别怕,我们就是来找件东西。

马头丸此时特别不爽,方才被清姬抽的那下才算是反应过劲来,这时候嘴比脑子快,先冲她喊了一句“奴良组里边可没有和尚。”

那你把黑田坊青田坊当成啥了。牛头丸还有点晕此刻说不出话来,只能强行咽下吐槽。

骨女这边先从憋笑中反应过来,故作凶狠的把刀架在马头丸的脖子上,恶狠狠的说:“你知不知道,上一个说这话的妖怪,坟头草已经二丈高了。”

清姬知道骨女是怕自己发火,让被自己缠着的这个狠角色逃脱了,听她说话却也没憋住笑,跟了一句那这草也是够厉害的。

牛鬼听她们一句两句的大概心里也清楚,怕是先前那个巡逻小队就是说了这句不该说的话,惹了杀身之祸。

只听后来的那个半身是蜘蛛,名叫洛新妇的家伙轻轻笑了一声。

“话都是人说的,可笑你们自己就是妖怪还连这点都不懂。传说爱上了和尚的女子变成了蛇,不忠的女孩变成了蜘蛛,被人蹂躏的只剩下白骨,苦等的日夜痛苦,无子的日夜寻觅。在男人眼里女人只有这些用处,一样不成就要寻死觅活变妖化鬼的。没爱人的姑娘说人家是冰雪,爱错了的要殉情而死。嫁了人了又爱上别人的要受罚而死,爱人死了的就要百年不停的哭啊哭啊。人的一辈子不够我们怨恨,还要搭上妖怪这漫长的寿命去诅咒这命运的不公呵!我们怎么至于这么无趣。”

她说着说着,八条蜘蛛腿已经近了牛鬼的身,那颇为鬼魅妖艳的面容她吐出这样的话语。

“你说我美吗?”

牛鬼此时想着她应该是美的,她的面庞毫无血色可是黑紫色的头纱映衬之下,她的脸确实美艳不可方物。不能称之为漂亮和什么其他词汇,只能落到一个字,美。

“百年大梦呀,谁还记得当初是为了个什么样的人,落得什么下场呀,只是这心中冲动的,你是不懂还是不愿正视呢?”

“是做鬼的滋味放纵呀,快活呀。是生无命,死无形,万事皆空,而我独活的潇洒呀,哈哈。”

清姬听她说的慷慨,不禁开心的上下扭动,一时间松了两扣,牛鬼此时得空,瞬间翻向旁边,却只见旁边吸血姬下意识抢先一步,獠牙已经离他脖颈不过一寸。

耳畔的清风忽然送过来一阵温柔的咒语,没什么好怕的,有人说。

吸血姬和牛鬼都感到周身都有着清风环绕,极尽温柔。

而后一目连和陆生一前一后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衣着美丽的女子。洛新妇她们看见风神出面都有自觉的收了手,雨女走过来把被加了减益的众妖怪聚集一处,顺手把在半路看到的,被洛新妇咬晕了的鸦天狗也放到一起,又现场哭了一回。

牛鬼没被加效果,就在一边垂手站着。陆生看着他那半管袖子的血迹极为心疼,于是把目光转向旁边的女子。那女孩说来惊悚,是一目连冲着一棵桃树喊了三声桃花妖而呼唤出来的,一目连早先知道吸血姬也和自己一样走丢在神社外面的时候就暗叫不好,她一向不惜命,虽然可以自奶,但是有时候明明已经伤了元气她却还是舍不得回回血,只是为了自己血亏的时候,咬一口可以把人直接咬废的狠劲。所以特意叫醒了桃花妖,让她随时准备接应,这次来浮世绘町也是和她一起来的,只是提前让她在这边的桃树上休整一下。

一目连看着吸血姬差不多只剩两成血的苍白面色,又看了看旁边那妖怪那大片的血迹仿佛明白了什么,赶紧招呼桃花过来奶两口。桃花忙前忙后差点薅秃了自己头上的桃花 终于把吸血姬和另外两个妖怪奶到痊愈,忽然一拍脑袋“吸血姬你不是自己会回血吗?”

吸血姬极其无辜“可是那个是要咬人的,咬你哦?”

桃花不负责任的一指一目连“咬他。”

一目连摆摆手“莫咬我”,说着从衣襟里边掏出一面护心镜来。

镜姬。

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一目连和陆生两边把这些个事情解释清楚,就此打算两厢分别。陆生问一目连接下来要去哪里。

一目连扬了扬手中的木牌,说到“我们回家。”



当然,入睡之前,几个式神对神社进行了认真的清扫,并更换了所有木牌上边的绳子。

想来,这真是个意外。

立个flag,今年高考全国卷二,语文作文,如果不是什么又红又专,特别中国特色的题目的话我就写牛鬼的文

幸若 [主座敷,牛鬼。无cp向]

居酒屋里边,有蒙面的歌女抚着一把三味线。一按一拨之间,红唇一开一合,让人多多少少牵扯出一丝旋旎的遐想。

“静静想来此世岂是常驻之所,如叶尖甘露,似水中月影。”

牛鬼心不在焉的呷了一口清酒,也不查其味。女子唱的是歌颂平氏公子敦盛的《幸若舞》,唱的一声声一颤颤,颇为感人。

牛鬼并非不知道自己与一目那样的妖怪有着怎样的差别。牛鬼自诩从不惧死畏生,也有觉悟舍得一身血肉,也要守护着被深爱着的奴良组。可是他和一目和狒狒仍然不同。到底是由人化成的妖怪,思维举止之中还是免不了人类那一副人生苦短的伤春悲秋。而由暗界孕育的妖怪则不一样,它们从未“生”,自然也不谈“死”。他们未曾呱呱坠地从母亲那里吸吮一滴乳汁,他们也未曾感受过亲人离世的嚎啕。他们仿佛永远活在当下的一瞬,且大多贪欢好战。

而牛鬼便被迫多思想一些,多操心一些。想来也是讽刺,人们畏鬼,因为他们残忍而无情,那当鬼做事之前开始走脑子了,那还可以算作是鬼吗?

正在牛鬼心不在焉的时候,歌女已经唱到后半, “愿为僧人,常燃无常之火为其祈求冥福。” 蓦地一声拨弦,词曲便是终了。

牛鬼的头上忽然响起了一个不太耐烦的声音“无常之火哪能祈来福运呢?”

他抬头看去,房梁上坐着一个身着青衣,肩头落着一只蓝色小鸟的少年。那少年两侧跳动着的青绿鬼火衬得那张清秀的面庞十分阴森。

那少年一低头看到了牛鬼正在看他,纵身从房梁跃下坐在了牛鬼面前,习惯性的挽了挽袖子,那身衣服看起来已经老旧得不太像样子了,袖口还似乎有点短。

座敷童子像两侧看看,酒屋的生意可以说是非常兴隆,几乎没有空闲的桌子。她敲了敲桌子,示意牛鬼认真听自己说话“小子,这酒屋里边还有你的朋友们吧。”

牛鬼看那个少年面色不快,只以为是自己进了别人家的地盘,少年人是想护卫自己的领地。于是明目张胆的把右手从桌上撤下来握住腰间的刀柄。“那您有什么指教吗?”

座敷还是没什么好气,摆摆手,“我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力量的小妖怪。”她皱着眉,又不耐烦的敲了一下桌子,“带着你的朋友们快点走吧,这里……”

她似乎想了想措辞--“要出事的。”

牛鬼不明所以,但是看着大家酒性正好,玩乐喧哗,一目甚至已经请了那歌女坐在身侧说悄悄话,这时候总不能听那少年一句话,就收拾东西回家吧。“你是……”牛鬼试探的问了一下。

“招来福运的妖怪。”座敷答了一句,听语气似乎颇为讽刺。“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牛鬼这才恍然,原来这个少年是座敷童子,而传说中座敷童子来到的地方一定会福运兴旺,而当他们离开,就会迅速衰败。可是他忽然心生不妙,他看见着少年提到离开的时候,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个阵法,隐约可以见到他周身的锁链。

既然他无法离开,那他所说的离开是?

牛鬼刚想招呼一目他们一起离开,就听见了一目惊魂的惨叫,一回头只看见原本歌女坐的位置上赫然坐着一具头顶羽织怀抱三味线的骸骨。异变刹那而生,佛龛里的菩萨碎为齑粉,铜镜从中裂为两段。

在人类混乱的哀嚎声中,牛鬼听到一声悲恸的鸟鸣,再把头转回去复看那少年,只看到他肩头的蓝色小鸟坠落在地,那青衣的少年正在缓慢又不可挽回的化为点点黑气。

“借来的福,欠下的运啊。”

就听那少年懒懒的总结了一句,仿佛就此给自己漫长的生命划下了终点。

等到奴良组的妖怪们忙不迭的逃出酒屋,再回头看那刚刚还灯红酒绿喧嚣热闹的那处,只见房屋崩塌,里面百十来的人命生死不明,门口草枯花谢,连树木都轰然倒地。

听围观着的闲人感叹,这家酒屋已经兴旺了得有百年,为什么说没就没了呢?

恶徒 第三章 路奇受 注意避雷


第三夜·坠落之夜

当天晚上,路奇乘着军舰返回司法岛。他的端着一杯浓咖啡,风吹乱他的头发,似有些微醺。

醉后不知天接水。

辽阔的海面变成了辽阔的天空的延展,天地浑然一体不辨彼此,如同一个巨大的母体,温柔的滋养着她的胎儿。路奇并不想睡觉,他必须承认他在逃避,他在质疑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事情。

他喝干最后一滴浓稠的咖啡,将瓷杯扔进了同样浓稠的夜里。

他惊讶的眨了眨眼睛,被他扔下去的杯投入水面,击碎一片星河,光辉破碎之中,白天那男人衣上的蝴蝶从那片星辉中飞出,扶摇迂回,最终连成一线飞上了另一片星辉之中。路奇的身后,如同叶子黄了就要落,动物老了就要死一样,这个沉稳温柔的声音此刻就应该响起,于是黄叶飘落、生命凋零、而这个声音开始了属于午夜的咏叹。

苦口婆心的就像是俗气的老妈子一样,路奇心想。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那个声音发问。

路奇决定放弃抵抗,没办法,午夜是那个人的时间,是他的所有物,他的利刃与伪装,他的王国。

“这是蝴蝶。”他回答了一个自认为很正确的答案。

那声音轻笑了一下,短促又无奈,大概是“真是败给你了”的缩减版。

“这是光明女神蝶。”似乎是为了应和那个声音,蝴蝶们飞的离路奇极近,路奇甚至能看清那令人陶醉的蓝色光彩,然而路奇敏锐的感受到了这些蝴蝶的变化,“这是欢乐女神蝶,”那个声音有着让人沉醉的毒“欢乐是很好的,可是她们多让人堕落。”

蝴蝶一种一种的接连从海面飞出又飞上星空,男人也一种一种的说出它们的名字,蝴蝶的颜色从亮蓝过渡到翡翠的冷绿又变成帝王蝶的金黄,这时一种月光一样高贵又苍白的蝴蝶飞出水面。

“这是伊莎贝拉蝶,她虽然被冠以蝴蝶之名但是她是一种蛾子,一种美丽的蛾子。就像所有衣着光鲜的人,顶着冠冕堂皇的名字,却没有人知道那不堪的内里。”那个男人缓缓的吐出自己心中的话语,似乎在质疑着一些什么。

路奇敏锐的捕捉到了他尾音那一丝丝颤抖,回过头,正看见男人向他伸出那白玉兰花一样的手。

路奇的后背越过船舷,接着是膝盖和双脚,随即他整个人开始坠落,但是路奇并不惊慌,也甚至并不紧张。就似乎这个男人所在的地方就应该发生一些什么违背常理的事情。

他能看到男人也从船上跃下,斗篷被风吹得张开,像一对巨大的翅膀,又像坠落的蝶。

没有落水的声音,可是路奇却是真的坠入了深海。星光从男人身后穿过海面,投下一池细碎斑斓。

路奇在海中并没有什么不适,“在梦境的海里,若我不认为自己溺水,便没有什么可以淹没我。”路奇如此想着。

路奇在海水中甚至出乎意料的放松,少年柔软的身躯拗下去,不去看那个佯装柔情的虚伪者。在少年的视野中,他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面,能看到小灯笼一样的水母一忽一忽的上浮,能看到孔雀开屏一样色彩艳丽的狮子鱼,能感觉到龙卷风一样的庞大鱼群从自己身边掠过,随着光线的减弱,这海底显得光怪陆离。

他看到了巨大的鲸,远远超过莫比迪克宽阔的甲板,他看到那巨鲸挣扎着浮上水面又悲怆的坠落,一直沉到它生前从未沉入过的洋底,等到少年缓慢轻盈的踏上巨鲸葬身的柔软沙地的时候,巨鲸只剩下一个轮廓,而它的躯体上,数不胜数的珊瑚在尽情的生长,白的超过海军总部飞扬的旗帜,红的不输流血漂橹的战场。

珊瑚之间又有极为瑰丽的小鱼栖身于此,散落在暗处的有不可计数的贝壳动物,或将自己柔软的身体容纳于精美的甲壳,或在不甚光彩照人的外表内珍珠暗蕴。路奇甚至惊讶的看见一颗足有半个手掌大小的金色珍珠,金色的柔和色彩没有一点瑕疵,圆润的外形哪怕是最挑剔的学者都挑不出错处,无论是怎样的达官显贵哪怕是最骄傲的天龙人都不会拒绝这样的一颗珍珠来装饰自己的威严。

路奇屏住了呼吸。

随即巨大的阴影遮挡了他全部的视线,有一种海洋独有的腥臭不讲道理的涌入他的鼻腔,一只巨大的口在路奇身后正在快速的闭合。

是陷阱!

一股力道几乎是把少年从鮟鱇鱼的嘴里拉扯出来,拼命地往水面上浮。

几乎是一霎时,路奇从梦境之海中脱离,他睁眼,发现自己依旧靠着船舷,杯子也好好地拿在手里,只有衬衫被冷汗浸透,海风肆虐,入骨微冷。

他转过头去,却撞上了一对星空样的眸子,那个一向蛰伏于梦境的男人真真切切的站在他的面前。男人和白天相比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华美的袍一如刚才的那片深海,只是男人腰上扎了一拃来宽的腰带,像绷带一样紧紧地束缚着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那是路奇在白天的时候击穿的地方。

路奇的思维开始向着危险的地方发展,这时男人的声音响起,梦境与现实重叠,没有界限。

“路奇。”男人的声音依旧是绵长的咏叹的样子,“大海……美吗?”

路奇将整个身体转过来,背朝着大海,面向着那危险的男人。

“如果你的脑子没有坏掉的话,没有一个恶魔果实的能力者会喜欢海。”路奇争取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而冷酷。

男人失声的笑了一下“那我换个问题,你喜欢杀戮吗?”

路奇回答的果决又迅速“我喜欢,很喜欢。”

“那你还喜欢别的什么吗?”

路奇没想到男人会问出这个问题,他简单回忆了一下自己不甚美好的幼年、少年、青年,最终他的手死死的抓住杯子,力道大的似乎能捏碎这单薄的瓷片。

“没有什么比杀戮更令人喜爱的了。”

男人长舒一口气,一副果不其然的样子,那好看的眸里充满深不可测的悲哀和怜悯。

还没等男人发出咏叹,路奇忽然反问一句:“你不喜欢杀戮吗?”

男人笑的眉眼弯弯,“还轮不到你问我,孩子。”

如同盯上了猎物的豹子,路奇不动声色的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杀气涌动在少年的胸腔之中,心跳有如擂鼓,又急又重。

“那我可以杀你吗?”

恶徒(第二章)路奇受 注意避雷

第二夜·贪婪之夜

自次失败的教导以后,他很久都没有出现,而路奇也没能“指着他的鼻子叫他带着自己的慈爱滚远点”。属于夜晚的那一片粘稠的黑色中也没有再一次滋生出血色的荆棘,但是有着什么,不断禁锢着自己。

在空闲的时候就会产生出一种巨大的空虚感来,感觉有什么胶着着自己,那么执拗又不堪一击,每当路奇穿好西装打好领带稍微一用力,那种压抑感就会立刻消失。

当弱者的鲜血溅在自己的脸上时,当弱者的尸体铺满了道路时,当他们绝望的哀号连余音也无时。就如同繁华的宴席散去,畅快还萦绕胸中,而令人生寒的寂寞却乘虚而入。

残杯冷炙漫消魂。

为了战胜虚无和不安只有不断的强大自己,去安排更加壮观的酒席。屠杀,是施虐者的狂欢,乌鸦,是他宴请的客人。

但是鲜血铺就的路上又被黑色的鸦羽所覆盖,他的黑暗被漫天的乌鸦所映衬。

“我即是黑暗,不需要尔等来映衬。”

于是群鸦散去,遮天蔽日,徒留一地空虚与泥泞。

他如同最贪婪的商人在寻找金子,最无厌的饕客在大快朵颐,最纵欲的登徒子在寻找新鲜的肉体那样去追求杀戮,追求飞溅出来的鲜血触碰脸颊的一瞬温热。

路奇照常解开领带、脱下衬衫、抽出皮带,最后换好睡衣,洗漱上床。午夜像有什么妖精使了一个魔法,路奇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睡着,他就像置身于一片广袤的黑暗,但自己的呼吸又是那般平稳,连心跳似乎都没什么力道,而五官没了血液的滋养也只是皮囊。就像是精神完全的剥离了肉体而单独存在,他不知道自己是坐是卧,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个“懦夫”的阴谋。

忽然上面露出一点点光,俏皮的照在了路奇脸上但又立刻错开,路奇忽然感觉到自己在上浮,像一个气泡一样却缓慢的上浮,粼粼的波光逐渐清晰,并不是很刺眼,像被雾笼罩过的月光。

一片极致的寂静中,忽然噗的一声细响,同样的细响一声接着一声,渐渐地路奇睁开了眼睛,他就像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那样望着银光柔和的水面,而水面上一朵朵落花,打着旋的随波而流。一朵朵纤细的小花从树枝上落下柔柔的接触水面,惹了一阵阵圆漪。

路奇被迫的放松了下来,渐渐地,水面的波光暗淡没过多久又渗下一片金霞,涌动的金光逐渐耀眼发白,水渐渐变暖,有什么要出来了——

路奇睁开眼睛,忘记拉上的窗帘外面,一轮白日喷薄而出。

路奇仔细的欣赏着这在司法岛无法看见的景色,然后特别任命的解决了自己(男性在某些早上)的产物。坚定地立下了“要在他身上开几个洞”的宏志大愿。

像尸体一样浮在水面上倾听花落在水面的声音是何等常人不能消受之意境——路奇恨恨的开始这次的暗杀任务,按照卡莉法的情报,路奇拐进了狭窄的巷子,接着从窗户潜进了气派的公馆。

还没等路奇有动作,目标便哭嚎着出现在了走廊里,直愣愣的撞上了路奇的指枪,死不瞑目、神色扭曲。

路奇抬起头,公馆内装潢华丽,有一扇门正打开着,细腻的玫瑰浮雕被鲜血染成了最美艳的红,血腥味让路奇那颗心脏跳动地很兴奋很销魂。

“不要进去”身着黑礼服的男孩子站在一扇门的外面,过早的警告另路奇心生怀疑。“别怪那位大人翻脸不是人。”穿着白纱裙的少女的吐槽字正腔圆。

“我听到了哦。”随着有点不满的声音,门里出现了一个男子。黑发如瀑而黑色长袍上亮闪闪的绣着一群美艳的蓝色的蝴蝶随着丝绸的悬垂感一直垂到脚面。

“是裁决者(arbiter)。”同行的布鲁诺老老实实地替这个男人报上名号然后拉住了就要冲上去一个指枪一个岚脚再打一套拳的路奇。

裁决者身上有一种无形的气场,他淡然的从路奇身边走过可是路奇却没有被人靠近了的紧张感,甚至有些错愕和恍惚,他的衣摆甚至拂过路奇紧绷的小腿,暗香扑在路奇的脸上。

他的气,就像黑夜一样,无孔不入到让人感受不到它的侵袭,恍然间已经被黑夜包围,退无可退。

“辛苦了,路奇。”男人的声音响起,把路奇带入到曾经的那个黑夜。

豹子的肌肉瞬间绷紧,剃的速度无人能敌,指枪笔直的打入男人的脊柱,那支撑生命的骨头发出了哀嚎,听起来就像是玻璃的碎裂声。

那夜一样的男人缓缓的转过身来,捏住路奇的脖子。

冷气从领子里灌下,好似封锁住了路奇的四肢百骸,令路奇动弹不得。

这就是黑夜,鲜有人欢笑而颇多悲哀的宴会,罪恶的包庇者同时又是审判者。

“祝你好梦,”男人好像露出了一个笑容又好像戴上了一个有着笑脸的面具。

等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布鲁诺仍然讷讷的守在路奇身旁,但是记忆里只有一个藏在阴影里的模糊面容。

无法被回忆,无法被触及,无法被反抗。

这就是黑夜。

路奇恨恨的想,你这个只敢在虚无中对我施以欺侮的懦夫,迟早有一天,我会真切的在你身上种下红玫瑰,然后邀请乌鸦与鬣狗分享你的尸骸。

恶徒·文案+第一章(路奇受注意)

路奇受  有不吃这个的朋友们注意避雷

【文案】

路奇,你做过梦吗?

路奇,做个梦吧

你的梦里会有个坏家伙

路奇,你就是个坏家伙

你的生命的意义就是不断战斗与战胜

鲜血淋漓,不得安宁

路奇,我们都是恶徒

这就是恶徒的命运


第一夜·纵欲之夜

路奇很少主动做梦,难道是因为白天杀了五百个士兵?路奇不信他们有足够强到可以在梦里对自己施以报应。若他们敢来,正好再杀一次。

在这片黑暗的空间中,路奇感觉自己能够独立的清醒的思考。这真的是我的梦吗?路奇说,我要试验一下。

路奇没能成功的在梦里构建出一只鸽子,难道这不是我的梦吗?路奇很疑惑。

这时,忽然梦里有了光,虽然没有士兵找他索命这件事让路奇非常失落,但是最重要的事情是:

梦里有了光,可是路奇却睁不开梦里的眼睛。

很不妙。

有光滑的丝绸生长出来,卷住了他,紧紧缠绕,缠绕的路奇近乎窒息,缠绕的他没有一点力气。

然后,那丝绸化作了冰冷的锁链——透过真实的过分的触感,路奇感到了异样。

这感觉,他分明一丝不挂——而他明明有穿可爱的鸽子图案的睡衣。

算了,毕竟这是梦,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比如说他身上的锁链正在拉他的腿,使他的两条腿张开一个羞耻的角度。

等等,这种梦对于十三岁的男孩来说是不是早了点?

这绝不是我想要的,路奇说,只是我没有足够的能力打败你。

直到路奇那野兽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很不妙了,路奇才开始死命挣扎。

你经历过鬼压床吗?现在路奇处于被鬼压床了的梦里。

无论意识怎么叫嚣着动起来——动一下,哪怕是出个声也好啊,可是身体就像被不可忤逆的力量操纵胶着了一样,不为所动。

有东西开始抚摸路奇的身体,从被锁链拉住的小臂到敞开的大腿,那冰凉的触感仔细的抚摸过他的每一块肌肉的边缘,就像在欣赏他健美的肉体。

然后这种力量经过路奇的头发,然后冰凉的感觉落在眉心沿着镰刀样的眉毛一直摸到太阳穴再向下抚摸下颔骨,最后向上停在了唇间。

停下来。

路奇开始罕见地恐惧——他见过,一群海贼犯下的强迫少年男女的恶行。

而他现在也是如此,无法反抗。

快停下来!
冰凉的触感开始一路向下抚摸过喉结、锁骨、胸肌、腹肌,然后一点也不柔和的——

停下来啊!路奇开始愤怒的挣扎试图冲破意识的牢笼重新获得对躯体的掌控权。

“额……”在洞穴被触碰的时候,他终于强行的发出了声音,在颤抖的尾音中结束了这不堪回首的梦境,路奇眨眨眼,扯了扯好好穿在身上的睡衣,然后下意识的向下试探,果然摸到了浑浊粘腻的液体。

路奇早熟的叹了一口气,任命的换上新的内裤,就十三岁的孩子来说,这个梦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路奇揉了揉睛明穴,拉开了床头灯,读一段诗吧,路奇说。

缎盒里倾注出的炫目辉煌
是她珠宝……的闪光也升起来迎着
在开着口的象牙和彩色玻……璃?玻璃制的小瓶里
暗藏着她那些奇异的合成香料——膏状,粉状或液体的
——使感觉局促不安,迷惘,被淹没在梦境里

被湮没在梦境里

不对,路奇睁了一下眼睛

哦。局促不安,迷惘,被淹没在香气里

只是没忍住的一眨眼,再睁开的时候路奇猛地'清醒'了。

路奇睁开眼睛,他被锁在类似于刑讯室的地方,对面是一个小窗口,从窗口中投下来一道强烈的日光,在日光遮掩中他看不清阴影里的人,只听见他像夜间海水一样温柔沉稳的声音。

“为什么要杀掉那么多人呢?”

路奇冷哼,动了动胳膊,锁链哗啦哗啦的发出响声磨的手腕子有点热。

“因为他们太弱了。”

他听到了那个人好像叹了一口气,他从阴影中走出来,面孔模糊不清,他一只手掩住路奇的双眼,另一只手带着凉凉的体温压在他的心口。

哭声,他听到了哭声,从微不可闻渐渐变大变近,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个又一个人加入这哭声,四下几乎满溢。

都是女人的哭声,也许还有孩子。嘶哑、低回、尖细,不同的人声交织在一起,还夹杂着她们的绝望她们的诅咒她们的痛恨。

路奇感觉他晃晃悠悠的就像是划着小筏陷入了一片充满风暴的危险的海。

在一片呜呜咽咽中,男人的声音像天神降临般突兀的响起:“路奇,要对弱者施以慈爱。”

路奇一阵恶寒猛地坐了起来,看看翻开的书又关上了点了半个晚上的台灯,活动活动关节。

真是任性的家伙。

“要对弱者施以慈爱。”

“要对弱者施以慈爱。”

简直是被洗脑了一样,早饭的时候路奇耳边一直回响着这句话。

在路奇喝完了自己的牛奶,吃光了自己那份并不是很可口的鸡肉三明治,长官开始了日常的布置任务。

“今天的任务是处理畏罪潜逃的海军高层埃文斯父子,以及共罪的附属海军。”

屠杀。

路奇忽然想到了这个词,紧接着作为施暴者他感受到了兴奋,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但为什么,紧握着玻璃杯的手在颤抖?

“要对弱者施以慈爱,”昨夜的声音响起。

“弱者没有生存的理由。”一直以来内心遵循的教诲不甘示弱。

即使没有表现在明面上,路奇年幼的心脏也一直在颤抖,就连屠杀也少了乐趣,心里面已经成型的黑暗正义似乎也不是那么清晰了。

血肉横飞之间,路奇用一笔又一笔血债告诉自己——你不能回头,你无路可退,你是对的,你只能是对的。

是的,弱者没有生存的理由。

任务过后路奇沿着水渠闲步,宁静而祥和的小镇还不知道发生了怎样的惨案,天空上云朵柔和,小桥下河流澄澈,阳光暖洋洋的,这让路奇很放松,索性放空了头脑漫无目的的沿着河水闲逛。

“要买一枝花吗?先生。”女童的声音脆生生的很可爱,在金黄的阳光下,如同天使在云端显现了自己的面容。

“要对弱者施以慈爱。”那个人的声音此刻占据了路奇全部的思想,温柔的如同神祗。

路奇向小女孩笑了一下,伸手想摸摸她的头——

腰部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女孩露出一个充满憎恨的表情丢下花篮和捅入路奇腰间的匕首落荒而逃。

去你的吧,见鬼的天使。
去你的吧,见鬼的慈爱。

女孩被指枪从后心开了一个血洞,第二个,第三个……

路奇在虐杀中抒发自己的愤怒,弱者没有生存的理由,弱者,弱者。那个在别人梦里都不敢现身的渣滓,那个懦夫,那个见鬼的混蛋。

“埃文斯·海拉,你立了个大功。”加布拉用脚推了推女孩的尸体,说的酸不溜。

路奇没好气的给自己缠纱布,心里想的只是这是怎样的一个又大又黑的历史。

如果你再敢在我的梦境里出现,我一定指着你的鼻子告诉你:“带着你的慈爱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