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兽

恶徒(第二章)路奇受 注意避雷

第二夜·贪婪之夜

自次失败的教导以后,他很久都没有出现,而路奇也没能“指着他的鼻子叫他带着自己的慈爱滚远点”。属于夜晚的那一片粘稠的黑色中也没有再一次滋生出血色的荆棘,但是有着什么,不断禁锢着自己。

在空闲的时候就会产生出一种巨大的空虚感来,感觉有什么胶着着自己,那么执拗又不堪一击,每当路奇穿好西装打好领带稍微一用力,那种压抑感就会立刻消失。

当弱者的鲜血溅在自己的脸上时,当弱者的尸体铺满了道路时,当他们绝望的哀号连余音也无时。就如同繁华的宴席散去,畅快还萦绕胸中,而令人生寒的寂寞却乘虚而入。

残杯冷炙漫消魂。

为了战胜虚无和不安只有不断的强大自己,去安排更加壮观的酒席。屠杀,是施虐者的狂欢,乌鸦,是他宴请的客人。

但是鲜血铺就的路上又被黑色的鸦羽所覆盖,他的黑暗被漫天的乌鸦所映衬。

“我即是黑暗,不需要尔等来映衬。”

于是群鸦散去,遮天蔽日,徒留一地空虚与泥泞。

他如同最贪婪的商人在寻找金子,最无厌的饕客在大快朵颐,最纵欲的登徒子在寻找新鲜的肉体那样去追求杀戮,追求飞溅出来的鲜血触碰脸颊的一瞬温热。

路奇照常解开领带、脱下衬衫、抽出皮带,最后换好睡衣,洗漱上床。午夜像有什么妖精使了一个魔法,路奇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睡着,他就像置身于一片广袤的黑暗,但自己的呼吸又是那般平稳,连心跳似乎都没什么力道,而五官没了血液的滋养也只是皮囊。就像是精神完全的剥离了肉体而单独存在,他不知道自己是坐是卧,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个“懦夫”的阴谋。

忽然上面露出一点点光,俏皮的照在了路奇脸上但又立刻错开,路奇忽然感觉到自己在上浮,像一个气泡一样却缓慢的上浮,粼粼的波光逐渐清晰,并不是很刺眼,像被雾笼罩过的月光。

一片极致的寂静中,忽然噗的一声细响,同样的细响一声接着一声,渐渐地路奇睁开了眼睛,他就像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那样望着银光柔和的水面,而水面上一朵朵落花,打着旋的随波而流。一朵朵纤细的小花从树枝上落下柔柔的接触水面,惹了一阵阵圆漪。

路奇被迫的放松了下来,渐渐地,水面的波光暗淡没过多久又渗下一片金霞,涌动的金光逐渐耀眼发白,水渐渐变暖,有什么要出来了——

路奇睁开眼睛,忘记拉上的窗帘外面,一轮白日喷薄而出。

路奇仔细的欣赏着这在司法岛无法看见的景色,然后特别任命的解决了自己(男性在某些早上)的产物。坚定地立下了“要在他身上开几个洞”的宏志大愿。

像尸体一样浮在水面上倾听花落在水面的声音是何等常人不能消受之意境——路奇恨恨的开始这次的暗杀任务,按照卡莉法的情报,路奇拐进了狭窄的巷子,接着从窗户潜进了气派的公馆。

还没等路奇有动作,目标便哭嚎着出现在了走廊里,直愣愣的撞上了路奇的指枪,死不瞑目、神色扭曲。

路奇抬起头,公馆内装潢华丽,有一扇门正打开着,细腻的玫瑰浮雕被鲜血染成了最美艳的红,血腥味让路奇那颗心脏跳动地很兴奋很销魂。

“不要进去”身着黑礼服的男孩子站在一扇门的外面,过早的警告另路奇心生怀疑。“别怪那位大人翻脸不是人。”穿着白纱裙的少女的吐槽字正腔圆。

“我听到了哦。”随着有点不满的声音,门里出现了一个男子。黑发如瀑而黑色长袍上亮闪闪的绣着一群美艳的蓝色的蝴蝶随着丝绸的悬垂感一直垂到脚面。

“是裁决者(arbiter)。”同行的布鲁诺老老实实地替这个男人报上名号然后拉住了就要冲上去一个指枪一个岚脚再打一套拳的路奇。

裁决者身上有一种无形的气场,他淡然的从路奇身边走过可是路奇却没有被人靠近了的紧张感,甚至有些错愕和恍惚,他的衣摆甚至拂过路奇紧绷的小腿,暗香扑在路奇的脸上。

他的气,就像黑夜一样,无孔不入到让人感受不到它的侵袭,恍然间已经被黑夜包围,退无可退。

“辛苦了,路奇。”男人的声音响起,把路奇带入到曾经的那个黑夜。

豹子的肌肉瞬间绷紧,剃的速度无人能敌,指枪笔直的打入男人的脊柱,那支撑生命的骨头发出了哀嚎,听起来就像是玻璃的碎裂声。

那夜一样的男人缓缓的转过身来,捏住路奇的脖子。

冷气从领子里灌下,好似封锁住了路奇的四肢百骸,令路奇动弹不得。

这就是黑夜,鲜有人欢笑而颇多悲哀的宴会,罪恶的包庇者同时又是审判者。

“祝你好梦,”男人好像露出了一个笑容又好像戴上了一个有着笑脸的面具。

等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布鲁诺仍然讷讷的守在路奇身旁,但是记忆里只有一个藏在阴影里的模糊面容。

无法被回忆,无法被触及,无法被反抗。

这就是黑夜。

路奇恨恨的想,你这个只敢在虚无中对我施以欺侮的懦夫,迟早有一天,我会真切的在你身上种下红玫瑰,然后邀请乌鸦与鬣狗分享你的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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