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兽

幸若 [主座敷,牛鬼。无cp向]

居酒屋里边,有蒙面的歌女抚着一把三味线。一按一拨之间,红唇一开一合,让人多多少少牵扯出一丝旋旎的遐想。

“静静想来此世岂是常驻之所,如叶尖甘露,似水中月影。”

牛鬼心不在焉的呷了一口清酒,也不查其味。女子唱的是歌颂平氏公子敦盛的《幸若舞》,唱的一声声一颤颤,颇为感人。

牛鬼并非不知道自己与一目那样的妖怪有着怎样的差别。牛鬼自诩从不惧死畏生,也有觉悟舍得一身血肉,也要守护着被深爱着的奴良组。可是他和一目和狒狒仍然不同。到底是由人化成的妖怪,思维举止之中还是免不了人类那一副人生苦短的伤春悲秋。而由暗界孕育的妖怪则不一样,它们从未“生”,自然也不谈“死”。他们未曾呱呱坠地从母亲那里吸吮一滴乳汁,他们也未曾感受过亲人离世的嚎啕。他们仿佛永远活在当下的一瞬,且大多贪欢好战。

而牛鬼便被迫多思想一些,多操心一些。想来也是讽刺,人们畏鬼,因为他们残忍而无情,那当鬼做事之前开始走脑子了,那还可以算作是鬼吗?

正在牛鬼心不在焉的时候,歌女已经唱到后半, “愿为僧人,常燃无常之火为其祈求冥福。” 蓦地一声拨弦,词曲便是终了。

牛鬼的头上忽然响起了一个不太耐烦的声音“无常之火哪能祈来福运呢?”

他抬头看去,房梁上坐着一个身着青衣,肩头落着一只蓝色小鸟的少年。那少年两侧跳动着的青绿鬼火衬得那张清秀的面庞十分阴森。

那少年一低头看到了牛鬼正在看他,纵身从房梁跃下坐在了牛鬼面前,习惯性的挽了挽袖子,那身衣服看起来已经老旧得不太像样子了,袖口还似乎有点短。

座敷童子像两侧看看,酒屋的生意可以说是非常兴隆,几乎没有空闲的桌子。她敲了敲桌子,示意牛鬼认真听自己说话“小子,这酒屋里边还有你的朋友们吧。”

牛鬼看那个少年面色不快,只以为是自己进了别人家的地盘,少年人是想护卫自己的领地。于是明目张胆的把右手从桌上撤下来握住腰间的刀柄。“那您有什么指教吗?”

座敷还是没什么好气,摆摆手,“我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力量的小妖怪。”她皱着眉,又不耐烦的敲了一下桌子,“带着你的朋友们快点走吧,这里……”

她似乎想了想措辞--“要出事的。”

牛鬼不明所以,但是看着大家酒性正好,玩乐喧哗,一目甚至已经请了那歌女坐在身侧说悄悄话,这时候总不能听那少年一句话,就收拾东西回家吧。“你是……”牛鬼试探的问了一下。

“招来福运的妖怪。”座敷答了一句,听语气似乎颇为讽刺。“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牛鬼这才恍然,原来这个少年是座敷童子,而传说中座敷童子来到的地方一定会福运兴旺,而当他们离开,就会迅速衰败。可是他忽然心生不妙,他看见着少年提到离开的时候,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个阵法,隐约可以见到他周身的锁链。

既然他无法离开,那他所说的离开是?

牛鬼刚想招呼一目他们一起离开,就听见了一目惊魂的惨叫,一回头只看见原本歌女坐的位置上赫然坐着一具头顶羽织怀抱三味线的骸骨。异变刹那而生,佛龛里的菩萨碎为齑粉,铜镜从中裂为两段。

在人类混乱的哀嚎声中,牛鬼听到一声悲恸的鸟鸣,再把头转回去复看那少年,只看到他肩头的蓝色小鸟坠落在地,那青衣的少年正在缓慢又不可挽回的化为点点黑气。

“借来的福,欠下的运啊。”

就听那少年懒懒的总结了一句,仿佛就此给自己漫长的生命划下了终点。

等到奴良组的妖怪们忙不迭的逃出酒屋,再回头看那刚刚还灯红酒绿喧嚣热闹的那处,只见房屋崩塌,里面百十来的人命生死不明,门口草枯花谢,连树木都轰然倒地。

听围观着的闲人感叹,这家酒屋已经兴旺了得有百年,为什么说没就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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