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兽

恶徒 第四章 路奇受 注意避雷

第四夜·奢靡之夜

对于一个从13岁稚龄开始一直大杀四方的杀手,哪怕是最厚重的胭脂木门板也阻挡不住他的感官。路奇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巨大更衣镜中自己年轻蓬勃、笔挺有力的身影。在黑暗中,他感受到了极为罕见的不适感。

附骨之疽,他忽然间想到了这么一个词。

他睁开了眼睛,直视着镜子里自己那对剑一样锋利的银色眸子,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天晚上曾经提到过的名为蝴蝶实为蛾子的‘伊莎贝拉蝶’。

路奇调整了一下身上的西装,黑色的上衣和裤子都是天鹅绒的材质,内里衬着一件丝绸的衬衫,袖口刺绣着世界政府的标志。斯潘达姆出钱为他办置的这一身行头价值不菲,甚至还花大价钱买了一颗不错的祖母绿领扣。大家心知肚明,无论是这场名为成人礼的声势浩大的奢华宴会,还是这一颗所费不赀的宝石,这些都是尸位素餐的长官斯潘达姆对自己的得力手下的龌龊讨好罢了。

可是路奇并不欢喜,这场宴会还没开始就让路奇极为反感。

宽阔的司法岛礼堂大厅铺上了厚实的绣花地毯,这意味着路奇并不能很清楚的听到每一个人的鞋子踏在地面的声音,他不能确切的知道门外有多少行色匆匆的侍者,多少端着盘子的女仆,多少切切私语的来宾,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乐队也在混淆着路奇的感官。路奇恨不得能杀了斯潘达姆十八遍。

但这依旧是路奇声势浩大的成人酒会,路奇必须从这扇门中走出。他走到门口,闭上眼睛仔细的分辨幻想着门外的场景。

纤毫之中,他听见侍者的皮鞋踏在地毯上的闷响,前来赴宴的显贵们不同的音色,高脚杯碰撞的声音,斯潘达姆打翻了酒杯而气急败坏的大叫,加布拉和卡库——那个新来的、阳光的过分的小子,他们依旧无休止的争吵,大嘴巴的猫头鹰正在向着一些陌生的人宣扬着路奇单枪匹马端掉了整个海贼团的事迹……等等!“路奇有一百条鸽子图案的三角内裤是什么鬼啊!”我明明是平角内裤派的。

路奇现在可以感觉到的距离不是很远,大概一百步左右,他可以保证至少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内,一百步之内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的东西,没有人有能力在他开门的一瞬间置他于死地。尽管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路奇依旧久久的握着门把手不愿意松开。

过了约莫有一分钟,他才睁开眼睛把目光落在面前这扇雕花的胭脂木门上,门上雕刻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而有一个丰满迷人的女性侧卧在牡丹从中,镀了银的门把手正好落在女性的胸口那最惹人浮想联翩的地方。

MD……

路奇在心里咒骂了一句迅速地旋转把手打开了房门。门外的一切如同他预料的那样,侍者端着银质的托盘为衣冠楚楚非富即贵的宾客送上香槟和小甜点,自己的同事——路奇并不是很喜欢用同伴这种属于弱者的词汇,他们把人模人样的高档西装穿出了马上就要去打架的效果,斯潘达姆那个大傻X在会场的中间丢人现眼。

不,这些都完全不重要。

距路奇一百零一步的地方,那个男人仿佛是故意地站在了路奇可感范围的边缘,带着一种与明亮的大厅格格不入的肃杀气氛,男人迎着路奇走来,黑色的华美长袍上用银线绣着的是和那扇门上一模一样的牡丹。

路奇站的笔直,年少的凶恶者身上有着挥之不去的戾气,但是这种戾气并不能吓退那个向来无法无天的男人。那夜一样的男人眨眼间已经近了路奇的身,一只手甚至已经伸向了路奇的脖子。路奇瞬间绷紧了肌肉,气氛剑拔弩张。

男人却仿佛毫不在意,轻描淡写的摘掉了路奇祖母绿宝石的领扣,另一只手迅速的挡住了路奇直指心脏的指枪,顺便扒开他的手指塞进去一个小小的黑色绸缎盒子。

路奇看着那小盒子不禁泛起一阵不好的联想,抬头看那男人已经站回了那一百零一步的位置,将食指树在唇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仿佛是**纵了一样,立刻有侍者走过两人的面前,等他经过,那个位置自然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了。

路奇讪讪的站在原地,打开了盒子。

他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懈怠,他不应该不假思索的就打开一个并不算同伙给予的物品,不,应该说哪怕是同事递过来的物品他也应该有所防备,此时一个隐藏的小毒针都可能使他命丧于此。

只有对他——那个自诩为裁决者的人,他毫无戒心。

路奇感到了深深的挫败。

但是路奇很快就被吸引了,那个小盒子里面躺着另一枚价值不菲胸针,就市价而言,甚至可以达到刚刚别再路奇领口的那枚绿宝石的几倍。

是那颗珍珠。

是那颗让人以为只能出现在梦中的,硕大又圆润的金色珍珠。

那颗珍珠被雕刻的很生动的铂金豹子衬托着,被做成了一颗领扣,在此时躺在路奇的手中。

路奇几乎是在看清这枚领扣的瞬间就握紧了拳,仿佛自己握着什么不能让人看到的东西。他并没有如同想象中或者是理论上应该有的那般狂喜,他的心脏在有力而稍快的跳动,并不是仅仅因为他得到了这枚珍珠。

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一种可能性,这枚珍珠轻而易举的穿过了梦境与现实的隔阂,来到了他的面前,同样的他也一定有办法可以自由的,主动地进入那被掌控着的梦境。

然后撕裂它。

扯去那个男人最后的遮羞布。

焚烧他的庇护所,毁灭他的王国。

将他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推下,然后——

踏上去。

趟着他的血,踩着他的碎肉,一步一步的穿过他的午夜。

然后走到比他还要高,还要有权有势,还要光辉灿烂的地方,去享受他没能享受的黎明,去看他没看到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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